广西新闻网-南国早报记者 奚振海

凌云高一男生深夜劫杀三轮车女司机

心魔，是他黑暗中的另一副面孔

凌云一名沉默寡言的高一男生，在2008年最后一天的夜里，做出了一件全城震惊的事情——他棍击一名三轮车女司机后抢劫了她，女司机次日不治身亡。当地警方在接报后24小时内，即破获此案。记者通过几天的走访，试图还原那几个小时发生的事：这个16岁男孩似乎有过矛盾、犹豫和退却，但最终恶魔占据了上风，把他拉进了犯罪的深渊。

深夜，等客的女司机

2008年12月31日晚上10时许，凌云县城街头行人稀少，人们都回家躲避寒冷的北风。因为担心晚上不安全，一般来说，吃过晚饭后，很多女司机会把三轮车交给自己的男人来开。

36岁的兰婷（化名）还在街上等客。第二天就是元旦了。她的儿子在百色上高中，女儿读初中。兰婷与丈夫都在县城打工，却是分开租房住。几个月前，她卖了旧车去广东打工，没几个月又回到凌云，买了辆新三轮车来开。

丈夫一直反对她开三轮车。兰婷曾对知心姐妹诉说：“坐吃山空，开三轮车起码能换点生活费。”

当晚将近11时，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个子男学生，面对几辆并排等候的三轮车，最终坐上了兰婷的车。案发后，警方正是在对县城数百个三轮车司机的排查中，获取了这个重要线索，锁定了犯罪嫌疑人。

男生要去的地方是在县城郊外，那里没有路灯。一名三轮车女司机说，这个时候她们一般不会去野外，但看对方是个学生，兰婷才不再迟疑。

郊外，满脸血迹的半裸女子

2009年元旦，早上6时许，凌云警方就接到了群众的报警，称在城郊百花桥附近发现一个满头满脸是血的女子，伏在一辆三轮车旁边一动不动，好像已经死亡，还被人脱去了裤子。

110民警迅速赶到了现场，发现受伤的女子尚有一丝气息，于是送到医院抢救。她就是开三轮车的兰婷。当天下午，兰婷最终伤重不治。死亡前，她一直陷入深度昏迷，没能开口说一句话。

记者从凌云警方得知，兰婷下身赤裸，但法医鉴定她没有遭到奸污；她头上有钝伤，身上的钱物不知去向。

路边20多米外的玉米地倒伏了一片，兰婷被打伤后被犯罪嫌疑人拖到这里，下半夜她醒来爬回到了路边。民警调查得知，有人在1日凌晨3时许，隐约听到有人喊救命。

民警通过走访几百个三轮车司机，在晚上9时多，终于获得一条重要信息：一名三轮车司机说，前一天晚上他们几个在市场附近等客，有个男学生上了兰婷的三轮车，是往百花桥方向去的，这名男学生穿着校服，个子很高，“长得挺壮的”。

依据这一线索，办案民警排列出几名嫌疑对象，最终把目标锁定在凌云高中16岁的高一男生小武（化名）身上。

等到下夜自习，民警从人群中带走了小武。他们问：“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？”这个16岁的大男孩哭了起来，说：“我错了。”他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。

沉默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

1月1日晚，估摸着学校应该下夜自习了，老杨开着摩托到岔路口等儿子。他家住凌云县城老水泥厂，从学校到家，大概有5公里，平时儿子都是骑单车回家，但那天白天，儿子说单车气嘴坏了。老杨没有等到儿子回家，而是等来了儿子因为涉嫌杀人被警察带走的消息。

老杨和老婆几年前都下岗了，他在外打短工，老婆开三轮车，和被害的兰婷也都熟悉，这更让很多人意外。他们说，这个孩子应该更能体谅一个开三轮车女人的辛苦，怎么会狠心下手呢？

这一家住在老水泥厂的宿舍，两间10平方米大小的房子，一间在二楼，两口子住，一间在四楼，儿子一个人住。没什么像样的家具，墙犄角之间拉起的铁丝上挂着全部的衣物，散发着霉味。这家还有两个女儿，在南宁上学。狭窄的阳台被改造成简单的厨房，公共卫生间设在楼道中间，污浊昏暗，门是透风的。

不论是小武的父母、邻居，还是学校的老师、学生，甚至连办案民警都想不到，这个男孩会是一个杀人案的嫌疑人。他们对小武评价最多的是“沉默”、“话不多”。

这个家庭并不富裕，父母每天给他10元钱，除去一日三餐，所剩无几。他有了钱会拿去上网，他的母亲曾经一次给了他50元，结果他拿去通宵上网未归。

父亲有时候的教育方法比较粗暴，母亲却对他很宠爱。

挣扎，几度退缩却未收手

凌云警方对小武的行为定性为抢劫致人死亡。通过警方的讯问，可以了解到他那天晚上的行为，他应该有过强烈而复杂的思想斗争，他几度徘徊、犹豫，打算放弃，但他还是没能战胜自己心中的恶魔，滑向了犯罪的深渊。

那天晚上，小武的单车坏了，他可以走路回家，也可以打电话让父亲来接自己。但奇怪的是，他走向了往家相反的方向。他似乎产生了罪恶的念头，却没有携带任何凶器。在市场附近，他来回走了好几趟，经过好几辆三轮车都没有坐上去。最后，他坐上了兰婷的三轮车。他事后对警察说，自己很犹豫。

他给兰婷指了一条路，开往百花桥的方向，来到一个与家隔河相望的地方。车子停下后，他又“不想抢了”，就径直往前走，但兰婷追上扯着他要车钱，他说没钱，兰婷不肯撒手。小武心里突然升腾起歹念，他看到地上有根木棍，顺手捡起来朝兰婷头上猛击几下。

然后，他不能控制自己，竟然脱掉了兰婷的裤子，企图奸污她。冬天的夜里很寒冷，16岁的他又很紧张，这一犯罪企图没能实现。他离开时拿走了兰婷的30多元钱。

小武犯罪后的冷静让人恐怖。他对警察说，自己打了几下兰婷，觉得她不会死。他深夜回到家，上床睡觉。第二天早上，他告诉父亲单车气嘴坏了，让父亲开三轮车送去学校。中午他到街上吃快餐时，又碰到了父亲，父子俩一起吃了粉，父亲说晚自习后去接他。

那个晚上，警察找到了他，当时他正随着放学的人流走出学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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