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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城港:光坡教育路2号 一家出了9个老师
时间:2018年09月09日 19:04    来源:防城港市新闻网-防城港日报    作者:韦佐 黄虹源    编辑:王飞

  20年前师生合影

  林春裕和家人合影

  20年后重聚

  9月5日上午,烈日炎炎。记者驱车驶近光坡中学大门前时,老远就看老校长林春裕和家人正站在自家门口等候。

  林家门牌是“教育路2号”,而“1号”正是光坡中学。

  初次见到林春裕,是在今年2月。当时,记者采访103岁的退休老教师杨正邦,林春裕也场。“我很幸福,已经84岁了,老师还健在。”林春裕这句话让记者印象至深。当时,得知林家三代都有人当老师的事,我们便约定教师节前采访他一家人。

  黄泥垒起了两三间教室

  林春裕1934年出生,光坡人,是光坡中学的第一任校长。

  林春裕有四兄妹,全靠父母务农和外出做些小生意维持生计。即便日子过得艰难,父亲仍坚持供几兄妹读书。祖父曾随刘永福打过“番鬼”(洋人),见多识广。受爷爷影响,父亲对读书很重视。

  在那个年代,林春裕能考上钦州师范并顺利毕业,除家人支持,更离不开国家的政策扶助。“共产党对我是恩重如山”这句话,林春裕常挂在嘴边。

  当年,林春裕考上钦州师范,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来庆贺。有人感叹“我们终于有自己的老师了”。林春裕听了,既感到自豪,也更加坚定了从教的心。

  1958年,钦州师范毕业后,林春裕到大菉小学从教5个月,后又被抽到钦州师范参加培训,然后到防城中学当老师。1963年,到云油小学(光坡小学前身)当校长。

  1965年,任光坡农业中学(今光坡中学)校长。当时,光坡农业中学是半工半读的中学,只有两个班,约80名学生,两名老师。刚开始,学校没有教室,就靠着老师和学生的双手用黄泥垒起了两三间教室。他们就在黄泥垒的教室里学习了两年。

  1967年,光坡农业中学改制,从半工半读改为全日制中学,名字也改成了“光坡中学”。校址从中间坪搬到了现今的地址。

  “那时,这里都是荒山呢。”林春裕指着如今的街道说,“现在,是大变样了,变成街道了,学校所在的这条路也命名为‘教育路’。”

  在一座荒山上建起一座学校,谈何容易。当年,筹建光坡中学只有600元的经费,连请工人的钱都不够,更别说买材料。但林春裕他们克服了重重困难,把学校建起来了。砌墙的泥砖由大队帮忙做好;经费不足,就把原来光坡农业中学养的牛卖了,凑够工钱;人手不足,老师和学生一起上,帮忙打下手……几个月后,一排教室建好了,正式开课。

  1970年到1980年,光坡中学也招收高中生,之后又变回只招收初中生。

  就是在“读书无用”论盛行的时代,林春裕也不改初衷:老师一定要好好教书,学生一定要好好读书。在他的带领下,光坡中学的成绩一直位于防城各族自治县前茅。1978年恢复高考,光坡中学的高考成绩是防城县第一名。1979年,光坡中学的高考成绩是钦州地区第一。

  “一个光坡顶得两个灵山。”当年领导在会上表扬光坡中学时说了这句话,林春裕记了几十年。当时,灵山是有着100多万人口的大县,只有40多人考上大学;而光坡只是一个有两万人口的公社,光坡中学就有86人考上大学。

  1968年建校到1996年,从手递泥砖建起教室,执教几十年,再退下讲台,林春裕把自己最美好的年华奉献给了光坡中学。光坡中学也从两个老师、两个班的学生,发展壮大成拥有七八十名教师,学生过千的学校。

  退休后,林春裕仍是舍不得学校,以前为了方便上课,他把家建在了校门口;退休后,他仍是照着学校的铃声作息。久不久还会走进学校,看看那里的一草一木,倾听朗朗的书声。

  林春裕大女儿林菊芳的丈夫曾是光坡小学的老师。大儿媳陆燕平现在是北部湾高中的物理教师。二儿子林成钦的女儿林雨平,是防城港理工职业学校的老师。三儿子林成坚曾在光坡中学当过10年的教师,其夫人郑海燕也当过英语老师。四儿子林成兴的女儿林冠清,是防城珍珠小学的语文老师。五女儿林美芳,在钦州学院任教,丈夫钟秋平是钦州学院的副教授。林美芳的女儿钟林晓最近通过了教师资格证的笔试,也有意向成为一名人民教师。

  林春裕养育了5个子女。林家三代人,包括儿媳、女婿,从教或曾经从教的一共有9人。

  从来不曾想过要改行

  有趣的是,林春裕和他排行老五的小女儿林美芳,以及老四的女儿,三代人同是钦州师范的校友。

  70后的林美芳说,她自小就在钟声、铃声和读书声中长大。那时候,光坡没有幼儿园,上小学前,她玩耍的地盘就是光坡中学的校园。上初中也在光坡中学。从小她就特别崇拜父亲。她说,课前各教室同学都闹哄哄地,父亲从窗口探进脑袋,和颜悦色地扫视一眼,也就是那么两三秒钟,整个教室立马静下来。该看书的看书,该做作业的做作业。

  父亲教书一辈子,林美芳从没见过父亲大声训斥过学生,更别说打骂。林美芳上初中时,喜欢上3个哥哥各自买的小说。有《三国演义》,有金庸和琼瑶的小说。她看着看着就上瘾了,有时候甚至在课堂上也看,原先成绩很拔尖,没多久成绩就下滑了。父亲知道后,没有过多责怪,找她谈话也只讲了几句。“阿五啊,这样子不行啊。不努力,将来会很辛苦的。”时隔30多年,林美芳一直记得这句话。就这么轻轻的一句话,林美芳竟然很快就“戒掉”了小说瘾。中考时,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钦州师范,毕业后留校工作。后来,通过努力考取了本科文凭,在大学里当了老师。

  父亲在光坡教书,学生遍布防城港,其中有不少走上了领导岗位。林美芳说,如果要改行,通过父亲的关系应该不难,可她从没想过。

  林美芳说,1986年,父亲在建自己家的房子。当时,光坡中学也在建设校舍。建筑商了解到林春裕(时为副校长,分管基建)的困难后,主动要借钱给他,林春裕坚决不肯。他说,跟谁借都行,就是不能跟建筑商借。结果,校舍一年多就建好了,因为缺钱,自己家用了五六年才建好。

  跑到天涯海角还是回来当老师

  林春裕的孙女、二儿子林成钦的女儿林雨平,读的是海南师大,学的是旅游专业。

  林雨平说,她特别喜欢海南,海南作为国际旅游岛,她学的是旅游,原来打算毕业后就留在海南从事旅游工作的。但2017年三四月,奶奶病重和离世,让她一下改变了在海南发展的念头。

  林雨平说,她自小就由爷爷奶奶带大,和爷爷奶奶特别亲。奶奶的离世,让她感觉亲情胜过自己的事业,她回到防城港,回到家人身边,回到爷爷身边,多陪陪老人。2017年6月,她毕业后,就回到防城港理工职业学校,当了一名老师,教的是旅游专业。她说,目前,学校有2500名学生。到第二期竣工时,学生满员将接近5000名学生。作为一个城市,防城港与海南海口不可比,但回到亲人身边,为家乡教育尽一份力,林雨平感觉没有什么遗憾。

  林家孙辈这一代,也就是林雨平这一代,目前已有6名大学生,其中一名是研究生。

  仁爱者人恒爱之

  尊师崇教,亲爱家人,孝顺老人,在林家,这可以说是代代相传的优良家风。

  林春裕的二儿子林成钦,当年上的是防城的重点高中,按他的成绩考上大学应是没有问题的。可是,上个世纪80年代初,林成钦的母亲在参加生产队最后一次劳动时发生了意外。母亲发现打谷机里还有几尾没有脱粒干净的稻穗,于是顺手捞起想重新脱粒,不小心左手被机器卷进去,致使左掌、右手小臂被碾碎。父亲在学校教书,田里地里的活和家务,以往全由母亲操持。母亲受重伤后,治伤花费了大量的钱财和时间。第二年就要参加高考的林成钦,毅然中断学业,担起家庭重任。

  林美芳说,母亲十分勤劳、能干。就凭一条完整的胳膊,仍旧如以往一样劳动,农闲时,做包子、馒头,做小买卖,努力支撑起这一大家子。她说,母亲离世后,二哥写了一首很长的现代诗,用以怀念母亲。她看到一半就再也看不下去,悄悄地跑到一边,忍不住要哭出声来。

  林美芳说,母亲患病历经近20年之后才离世,这都是父亲悉心、耐心照料的结果。为了医治和照料母亲,父亲自己学医,自己采药,自己护理,自己研制出一些土方,而且效果很好,一些医生看了都感觉很惊异,觉得如果放在医院,真是没法治好的。

  如今,左邻右舍,老人小孩子头疼脑热身体不适的,一下不想跑诊所的,都跑来问问。无论是当老师还是当“业余医生”,林春裕骨子透着的,仿佛都是与生俱来的仁爱。

  林春裕从教38年,门下学生近万人,学生们都爱他敬他,有很多学生逢年过节还会回来探望他。如学生裴森,从美国回来,还未进家门,就先来找他,说先要跟老师吃一顿饭,才回家。钟恒钦,当年从百色回来,还专门带了一个相机送给林春裕。黄醒春,上海交通大学教授,每次到光坡,都会来看望林春裕。例子举不胜举。

  如今,84岁高龄的林春裕,衣着工整,即便天气炎热,短衫每一粒扣子都扣好,让人想到数学老师的一丝不苟。他一头白发,满脸笑意,和乐儒雅,颇具神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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